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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弘扬中国现实主义戏剧的艺术本真

2017年06月19日06:42 来源:文艺报 徐健

纪念中国话剧诞生110周年

继承、弘扬中国现实主义戏剧的艺术本真

今年是中国话剧诞生110周年。百余年的中国话剧史,既是中国社会发展的见证者,也是中国社会发展的记录者。期间,几代话剧人前赴后继、自强不息,以精湛的技艺创作了一大批脍炙人口的经典剧目,留下了众多栩栩如生的艺术形象,为中国话剧的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为纪念这个特殊的年份,由中国国家话剧院主办、中国话剧协会和中国艺术研究院话剧研究所协办的“纪念中国话剧诞生110周年主题论坛”6月14日至15日在京举行。论坛上,来自全国各地的数十位院团领导者、编剧、导演、研究者,从“中国话剧学术研究与艺术评论”、“剧目建设与原创力提升”、“话剧院团管理与戏剧制作”、“话剧发展的环境建设与戏剧教育”四个方面,把脉新形势、新挑战下话剧艺术发展趋向,从理论、实践等不同角度就如何讲好中国故事、弘扬中国精神,如何辩证看待中国话剧的民族性与现代性关系,如何更好地营造中国话剧的环境、培养中国话剧的观众等问题畅谈了各自的思考。

孙德民:“向生活深深地弯下腰去”

从1964年开始写戏,剧作家孙德民已经创作了近50部戏剧作品,其中有30多部是农村现实题材的戏。“50多年来,不管时代的更迭、戏剧创作观念的千变万化,我都始终恪守着‘创作需要紧紧与生活结合在一起’的信条,至今仍然有自己的农村生活基地,有众多经常联系的农民朋友。”孙德民谈到。近年来,他所写的农村现实题材的剧本几乎都是在生活中捕捉的戏剧种子,在生活中发现的人物、故事和语言,甚至剧中有张力的人物关系、有情感的矛盾冲突,也都是在生活中选取的。“我相信生活永远不会重复,戏剧永远是生活对作者的震颤,也永远是作者对生活的深层开掘”。

孙德民认为,要提高戏剧的原创力,有写作技巧问题,有作家的艺术积累、文学积累甚至哲学积累的问题,但是更需要的是生活积累,只有鲜活的生活才能让原创有驱动力;在创作中做到对寻常生活的不寻常表现,对熟悉人物做陌生化表达,我们的创作才能有创新、有突破、有个性。“只有在充满波澜壮阔、起伏矛盾的新农村中去寻找、捕捉和发现这一代农民的魂,只有在火热的生活中才能找到反映这代农民的戏剧种子。”孙德民表示,只有生活才是戏剧创作的原动力,正是这个原动力,让我们发现了主人公们在自己独特的生活道路中改变自己、改变命运的艰苦历程和不急不恼的精神,才让我们发现主人公内心深处的精神和灵魂高度。“要做到这点,作为编剧,就必须把身心紧紧贴在大地上,深深地向生活弯下腰去”。

何冀平:“写作是没有旧路可寻的”

“原创真的比改编更难、更深一等吗?”发言一开始,剧作家何冀平就给出了她自己的思考,“我自己觉得原创和改编的区别并不是很大,编剧同样要下一定的功夫。在改编或者原创的作品当中塑造一个新的人物,给他一个新的角度、新的立意,这个难度更是对作家的挑战。如果能够做到这点,作者会有满足感、成功感和成就感”。

在何冀平的创作中,改编作品与原创作品基本上是一半一半。“每次改编时我自己都有快感,好像有各种各样的食材放在我面前,任我煎炒烹炸,然后做出全新的菜式。”她以创作《德龄与慈禧》为例,真实的德龄很奉承慈禧,她在宫里一直都是讲奉承的话,并没有更多展示她的个性。但是作为戏剧作者,必须要给她新的个性和新的行动,给她我心目中所要的人物个性。在一本书里,德龄曾说:“我站在老佛爷的龙床边就想:‘如果我能利用这个位置做更多一点事的话,那就太好了!’”历史上,她是没有做到,但是在我的戏里,我可以替她做到,这是作者可以做到的东西,即“作者心中所要的人物”。

谈及写作经验,何冀平认为,剧本创作没有路数,也没有绝招、秘诀。“我自己有一个十几层的小柜子,放着我写的各种题材的本子,也放着我过去写过的文字。我详细记录下每一次创作的过程,我想根据这些记录找到可以避免的错误或者可以借鉴的经验。”何冀平说,但她从来没有重复自己,“写作是没有旧路可寻的,上一次的路在下一次可能走不通,没有办法借鉴。关键在于作者的心路。心正作品就正,心大格局就大。作为一个专业的作家和职业写手,能想到的基本能写得出来,但是我觉得想到的是最重要的。这和作者的经历、观念、所处的环境等有紧密关联,写不写得了是技术问题,写不写得到是心的问题”。

王晓鹰:“追求一种艺术规律之内的经典性”

中国戏剧正处于继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又一个繁荣时期,但导演王晓鹰却提醒话剧从业者们,面对戏剧创作演出的一片繁荣景象,要多一些冷静、多一些思考:这其中有多少作品能够哪怕10年之后仍然给人思想的启发以及情感的震撼?每位创作者都希望自己的作品不是应时应景的昙花一现,但怎样才能如愿以偿创作出具有长远生命力的作品?王晓鹰谈到,作为戏剧创作者,创作的外部环境有时会遇到比较复杂的非艺术因素,比如要努力满足评奖、要设法迎合票房等。这些负担或者诱惑,常常会成为创作的困扰,“然而,影响我们创作出好作品的还有更深层次的困境,就是我们自己对戏剧艺术的价值意义理解有距离,对其创作规律的掌握有欠缺,这里有能力问题,但更多的还是艺术问题。”王晓鹰说。

在王晓鹰看来,解决这一深层次问题,考验的是创作者在面对现实、深入生活之后,怎样深入的理解现实、思考生活,进而考验他们如何真切、强烈地表达对现实的认识和对生活的感悟,考验他们能否透过对社会生活的表面观察和粗浅感受,在创作过程中挖掘出人物更深的内涵、生命价值甚至人生哲理。此外,对于表现现实的戏剧创作,有时还需要一定的历史视角和文化视角。“必要的或者独特的历史观察和文化反思,有可能更容易让一部反映现实生活的戏剧作品具有某种历史文化的深厚感”。

谈及面对经典的态度,王晓鹰认为,从根本上说,是要学习经典作品对戏剧本质意义的理解和体现,“原创戏剧作品如果不想只图一时风光,应该追求一种艺术规律之内的经典性,这对创作者的考验是双重的,一是深刻挖掘情感内涵和思想哲理,二是要在艺术表达上体现出那些深刻挖掘的成果,追求中国式舞台意向的现代表达”。

查明哲:“有扬弃的坚守、在大兼容中创新”

导演查明哲认为,现实主义的本质在于直面真实、直面社会、直面人生,勇于思考生活、揭示真相、批判反思、追求真理。中国现实主义戏剧的生命能否久远,命运将会如何,就看我们能不能真正继承它的生命本质,光大它的生命本真,实现“有扬弃的坚守、在大兼容中创新”。

“我们日常所谈且直接面对的是有自己发展路径、带着自身个性特色的中国式的现实主义。”查明哲认为,现代中国近百年来的历史变迁、社会政治生活的起伏动荡、文化文艺思想思潮的此消彼长,都在现实主义身上烙下了印痕,其中探索、跋涉的步伐里也存在着我们今天应当扬弃的东西,比如庸俗社会学对它不断的侵袭,比如政治性因素的过分介入,比如严重存在的虚、假、浅、薄、概念说教、政策图解,比如回避矛盾的歌舞升平、漠视普通生命的宏大叙事、实用主义的斗争哲学,比如对写实再现以及制造生活幻觉的美学观念的僵守等等。他建议,我们在坚持现实主义的同时,也要对它持有现实主义艺术精神的批判态度与反思意识,此谓“有扬弃的坚守”。

对于中国现实主义戏剧的创新,查明哲认为,一条切实可行的途径就是兼容。兼容、至变、至新、至美是已经被新世纪以来大家的创作成果证明的,以现实主义艺术精神、美学观念、创作手法、艺术形式为主干,兼容并蓄、不同的主义、流派的观念、手法、语汇,广泛汲取与融合民族、民间传统、现代以及当代世界戏剧的营养元素,我们就能创造中国现实主义戏剧的新形象、新魅力。要敢于并善于兼容,此谓“在大兼容中创新”。查明哲表示, “没有思想的探索就没有艺术探索的灵魂,没有艺术的探索就没有思想探索的身躯。前进的思想驱动艺术的前进,贫弱的艺术造就思想的贫弱。思想和艺术都应与生活为伍,共人民呼吸,俱时代前行”。

刘洪涛:“观众是我们一直坚持下来的动力”

成立于2003年、起步于贺岁剧且逐渐形成自己品牌规模、特色的民营话剧公司开心麻花,如今已经拥有原创作品20多部,遍布全国的话剧粉丝100多万。仅2016年,开心麻花在全国演出1628场,其中1200场是大剧场,演出城市达到69个。谈及这十余年的发展经历和运营经验,身为北京开心麻花娱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裁的刘洪涛表示:“最重要的是我们做事的态度,态度决定一切。”首先,在创作出发点上要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艺术作品不应该是艺术家的孤芳自赏,它应该是深刻反映时代、揭示人性、讴歌真善美的,这样的作品才能得到大众的喜欢。其次,对艺术、对观众要怀揣敬畏之心。“创作上,我们一直坚持的是艺术规律,商业上我们一直坚持的是市场规律。这个东西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特别难。”刘洪涛表示,作为一个民营公司,开心麻花团队视品牌如生命,最大的心愿就是当观众走出剧场,会由衷地说:“开心麻花又有进步了,我们没有白来,下次还来。”这是我们团队每个人内心最大的渴望。为了对得起观众,保证作品的品质,每部戏的创作都是艰辛而漫长的。“我们有一个特别严苛的艺术决策过程,每个剧本从创意到大纲、到初稿、到排练甚至到读剧阶段,都有可能把作品停止或者再修改。剧本过不了我们自己这道关,绝对不能推出。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观众获得美好的感受和体验。”再次,要专注和热爱。14年来,开心麻花专注于喜剧,一个是研究喜剧的创作规律和市场需求,另一个是发现并培养人才。这两个方面始终未变。“我们的动力和乐趣来自于观众对我们的赐予,每次演出观众席的各种反应、笑声、掌声、欢呼声对我们来讲都是一种鼓励。”刘洪涛说:“那个时候感觉你做的事被大家认可了,你的人生挺有价值、有意义,这就是我们一直坚持下来的动力”。